→カラ松事變後捏造,戲劇系列文
→陽炎風
→兄弟們很惡劣很過分
※※
▲△▲▲▲▲
青い。
這是他望著天穹時唯一的想法。
清澈的、溫柔的、廣闊的、綺麗的、讓人想沉溺在其中的、能包容一切的、深夏之際一望無際的靛青。
唧——唧——
遠處傳來雜亂的蟬鳴,他在恍惚間閉上雙眼。
寂しい……
屬於誰的呢喃在豔陽下連綿不絕的蟬聲中消散殆盡。
△▼△△△▲
這個世界只有藍黑白三色。
トド松回過神時,他正和カラ松並排坐在釣魚場的池畔上,釣線從手中的釣竿延伸出去遠遠落釣池裡,連接著白色的浮標在深藍似海的水面上悠然浮沉著。
他眨了眨眼,水面折射著陽光伴隨搖曳的熱氣扭曲了視野,視網膜被反射了日光的一片雪白螫得有些刺痛,空氣中是除卻夏蟬高謳炎夏的讚歌就再無聲響的寂靜——好像整個世界除了他倆別無他人似的。
抬頭,理應高掛天頂的烈陽不見蹤影,只有不斷自上方灑落的熱量昭示著它的存在。
萬里無雲。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陰鬱而又光明的日子。」在鬧心的蟬聲喧囂間,熟悉的低沉嗓音驀然響起,低低地穿過蟬鳴的空隙傳入耳裡。
在トド松反應過來時一句「又在說什麼中二發言啊カラ松兄さん,イタイよねーー」已然脫口而出,但他也不在意,更沒分出一絲一毫注意力過去,只是漫不經心地環視著過分冷清的釣場。
カラ松沒有回應,只有他前方的淺藍色浮標輕輕引起一波波漣漪,無聲地消失在更深邃的青藍中。
「話說不覺得奇怪嗎?居然都沒有人欸,連常見的都不在……」トド松用無所事事一般閒聊的語氣說著,接著沉默,等另一人的接話——通常都是意義不明的痛發言。
然而與往常不同的是,這回他無論等了多久都沒能得到半分回應。
「……ねぇカラ松兄さん,你不是還在生氣吧?」領悟到什麼的トド松斜睨著カラ松看不清神情的側臉,氣憤的表情中寫滿了責怪,「都道過歉了不是嗎,而且明明是你不好吧!大半夜的那麼吵妨礙睡眠不說,回來還搞得跟重傷患者一樣照顧起來很麻煩啊。」
——蟬鳴嘎然而止。
カラ松終於看向他,那神色卻像臨死的困獸粗暴地攫住他的心臟讓人喘不過氣。
疲倦的、空洞的、無力的、放棄活下去似的、絕望的表情。
啪,從哪裡傳來了什麼斷裂的微弱聲響。
他們身在清一色死白的都市叢林中,馬路、建築、人行道,連歪斜地停在路肩上的車輛也是令人窒息的白。
カラ松靜靜佇立在十字路口中央,臉上的表情被隱藏在因頭微垂造成的陰影中看不清晰。
——有哪裡不對勁。
トド松著急地咬緊唇瓣,雙腳像是和石磚一起被砌在水泥上無法動彈,腦子咕嚕咕嚕地空轉著卻仍只有一片空白。
可是應該沒問題的啊、如果是カラ松兄さん這個溫柔的笨蛋的話明明就沒問題的!如果是那個無論做什麼都會原諒的兄さん的話……!
「カ、カラ松兄さん,」絲毫未覺這想法多麼一廂情願,他結巴著開口,聲音是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站在那裡幹嘛啊,覺得自己可以擋下車子很酷嗎,不要在那邊丟臉了啦!」
所以快過來——這句話沒有來得及說出口。
來自四面八方的蟬聲在街邊的行人號誌燈亮起藍綠色圖樣的同時以磅礡之勢無預警的狠狠砸下,猛地在耳邊炸開的震耳欲聾讓他不得不死死捂住耳朵。
而在蟬鳴消退之際,カラ松富有磁性的嗓音鏗鏘有力地在杳無人煙的城市上空響起。
「明天、明天、再一個明天,一天接著一天地躡腳前進,直到最後一秒鐘的時間;我們所有的昨天只不過是替傻子照亮到死亡的土壤中去的路。」
トド松呆愣地望著突然開始朗誦臺詞的カラ松,令人戰慄的字句回蕩在街頭巷尾,在停滯的思考中激起一波波漣漪。
「熄滅吧,熄滅吧,短促的燭光!」
他突然瞠大了眼,因熱氣而乾澀的眼滲出鹹澀的液體。
他想起來了,可已經來不及了。
「人生只不過是一個行走的影子,一個在舞台上高談闊論的可憐演員,無聲無息地悄然退下。」
眼角一隅瞄到有什麼在閃爍,那是象徵行人通行的燈號一明一滅,預告著車輛即將通行。
「あ、あぁ……か、ら、に……」トド松張著嘴,吐出的卻只有毫無意義的音節。一切話語早被扼殺腹中,只剩不成聲的悲鳴不斷湧出喉頭,化作零散的發音破碎在嘴邊。
但就算說了又能怎麼樣呢,謝罪也好懺悔也好全都傳達不到了啊。
「這只是一個傻子說的故事,說得慷慨激昂……」
カラ松終於看向他,嘴角揚起的微笑只有滿溢的悲愴。
他跑了出去,而綠燈在他踏出第一步的瞬間倏然熄滅,刺眼的紅無情地跳入眼簾。
「——卻毫無意義。」
碰!
「カラ松兄さあぁぁぁぁ——!」
血色染紅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