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傍晚,放學鐘聲的餘韻已完全消散在空蕩的校園間。

少年百般無聊地支著下顎,目光越過身旁的空位停在窗外遠處緩緩西下的日輪。

暖風穿過敞開的玻璃窗,捲起少女披散肩頭的髮絲,茜色圍巾在夕陽下顯得越發火紅。

他瞇起被那抹鮮紅刺痛的雙眼,看著少女一臉苦惱地面對滿江紅的考卷。

『吶。』她雙眸微斂,長長的睫毛在略顯蒼白的膚色上投射出一片剪影。

…又有哪裡聽不懂?少年的口氣並不太好,倒是沒半分不耐煩在裡面。

『欸嘿嘿,我的腦袋不好嘛…』她露出尷尬的笑容,輕輕搔了搔臉頰。

少年近乎無奈地伸手撈過眾多卷子的其中一張,1開頭的成績著實令人感到慘不忍睹。

我說妳啊…為什麼連這題也能錯…他的語氣揚起絲縷不耐煩,似乎還多了那麼點撒嬌跟寵溺的意味。

一邊快速地將答案與詳解逐一寫上,他悄悄注意著少女慢條斯理地把分數慘烈的考卷折成紙鶴。

這只是夢境。他想,瞟了眼前方一個個書桌上裝滿鮮花的花瓶。

是啊,只是夢而已,即使一切是那樣真實。

『吶,』她放下手中的紙鶴,餘暉沿著流暢的直線從空氣爬上桌面,懶洋洋地癱著。

『我果然、沒辦法呢…』

睫毛微顫,在染了橙色的雙頰上留下惴惴不安的薄影晃盪,脆弱得彷彿一碰即碎。

沒辦法…什麼?

少年愣愣抬頭。

方才坐在位子上的少女現正佇立窗邊,逆光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垂落小肩的髮絲被收在圍巾中,任風如何吹拂皆不為所動。

她輕輕地、很輕地笑了,嘴唇緩緩翕動著。

不小心死掉了,對不起。

一步。

要來說再見嗎?

騰空。

再見囉…

「——伸太郎。」

嫣紅的圍巾消失在窗口。

他伸長手,一如既往地落了空。

唰——

南風驟起,掀翻了散落一桌的考卷和紙鶴,掩蓋了視線。

「…!」少年猛然睜眼,呆然看著停在半空、直直伸向籠罩在濛濛天光中的天花板的那隻手。

夢終,人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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