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的死刑令在他死前就定下來了,」艾爾文說得雲淡風輕,「現在是來『確認真偽』的。」

 

陽光正好,偶爾來之的微風徐徐而過,帶走多餘的熱量。

這是個令人不禁想懶散度過的下午。

「喲,這還真是大陣仗啊團長大人……」中午就收到消息先一步到外頭迎接的韓吉倚著牆,目光落在好些日子不見的艾爾文走進大門,身後還有名符其實全副武裝的憲兵們當著小尾巴,不禁抽了抽嘴角。

好好一個午後休息不成還得面對這一大群明顯來者不善的軍兵們實在是件很晦氣的事。

「那——麼?」她懶洋洋地直起身子,舉起右手草草做個樣子就當是行過禮了,臉上還是那種嬉皮笑臉的不正經樣:「請問各位可親可愛的憲兵大人們不惜移動高貴無比的尊駕也要來跟來是有何指教?」

喔別誤會了,雖說兩團的關係相較以前確實是好上不少——尤其以交流頻繁的高層為最——但百年心結不是一兩年能解開的,就好像天生看不順眼彼此一般,饒是身為高層組一員的韓吉看到幾個一臉吃屎樣的憲兵們語氣都不免會習慣性帶刺。

調查兵團從來都是一致向外護短得很,因此基本上只要不造成爭執的舉動艾爾文都當沒這回事,這回更是一併將幾個面露難色的士兵一起無視得徹底,十分淡定地走到桌前。

「來確認艾倫死了沒。」他開口,隨手將擱在桌上的文件拿起一份粗略地瀏覽了遍。

韓吉挑眉,表情頗有「你們是吃飽太閒沒事找事幹嗎」的意味。

 「艾倫的死刑令在他死前就定下來了,」艾爾文說得雲淡風輕,「現在是來『確認真偽』的。」

「……嘿——」韓吉頓了幾拍後長嘆一聲,語氣中多了幾分自我解嘲:「原來咱們看起來這麼無法信任艾爾文你看看你平常怎麼做人的啊信用居然這麼低,嘖嘖。」

「……」被莫名其妙點名的某人看向她的眼神有那麼點無奈。真要追究起來每個人都有份,他就是站在最顯眼的地方而已怎麼就這麼躺槍了呢。

奈爾果斷無視那邊對自家上司放槍的某分隊長,面色淡然地拿出上面批准下來的搜索令。

一個兩個都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這回肯定又得白忙一場了啊。

※※

是夜,星空明晰。

滿天的星光猶如灑了一地的碎鑽,或密集或稀疏地點綴著墨色的夜幕。

河岸邊上,營火靜靜燃燒著,發出一聲細微的劈啪聲。

阿爾敏屈膝坐在火堆旁,手裡的樹枝不時撥弄一下面前的柴火,在火舌將木柴舔舐殆盡之前加入新鮮的木枝,偶爾偷覷幾眼身邊打盹的讓和對側始終清醒卻面帶倦色的利威爾——還有枕著他的大腿熟睡的艾倫。

要知道如果以他剛出牆那兩三天的速度來算他們其實可以更早遇上的,但由於連日睡眠不足加上高強度的運動使得後來速度慢了下來——就算沒有巨人的存在,夜晚的野外仍是十分危險的,兩個人同時歇下可能會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無奈艾倫現在的狀態別說是守夜了,能不能醒來都是問題,這工作只好由利威爾來做,可一連幾天都睡不到幾小時白天又得加緊趕路,就是強悍如他也會吃不消的。

「……下半夜讓會負責守夜,兵長您就休息一下吧。」阿爾敏猶豫再三,最後小心翼翼地開口勸道。

後者抬眸,煙灰色的瞳孔在搖曳的火光下顯得晦暗不明,數秒後又輕飄飄地回到枕著自己大腿的少年臉上。

阿爾敏的目光跟著輕輕落在摯友身上,神色不禁有些黯然。雖然不是沒有心理準備,但真的被遺忘而且知道對方死期將近心裡還是很難受。

利威爾的夜視力向來不錯,注意力也不全然只專注在身下睡死的艾倫身上,自然是沒錯過對面那人在晃動的柴火下明顯變化的神色,微微蹙眉。

他嘆了口氣,在不影響到艾倫睡眠的前提下(儘管他覺得現在就算把這小鬼扔到巨人嘴裡他大概也不會醒來)輕而易舉地抱起相較二十多天前銳減太多的重量,一語不發地三兩步走到因他突如其來之舉而驚惶失措的阿爾敏面前,也不管人家反應過來了沒逕自把懷裡的人堪稱溫柔地塞了過去,轉身走開的身姿那一整個叫俐落。

利威爾背對著營火坐下,一手靠在屈起的單邊膝蓋上,仰起頭凝視著滿天星斗,對稍後夾雜在乾柴燃燒的細碎聲響間傳來的嗚咽充耳不聞。

 

——距離「」,還有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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