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誰」什麼的,被問的瞬間連呼吸都不知道該怎麼做了啊這混蛋……
 
當利威爾發現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的艾倫醒來後是真的能看見聽見還能開口發聲,他是頗為訝異的。
不是說他不信任韓吉——事實上那不時要癲狂一把的女人論發明能力或對巨人的了解都是團內首屈一指,只是當藥劑的製作者都親口承認那玩意兒成功的機率低得恐怖時,它成功了反而有種不切實際感。
當然,這也可能只是短暫的迴光返照,或許今天下午、晚上就會閉上眼然後再也醒不過,誰知道呢。
巨人化這檔事即使到人類戰勝後的今日仍是一團謎,藥劑拆拆解解最後提析出的到底是什麼沒人能確認,該有什麼反應才正確也沒人知道,更別提服藥的還不是普通人而是半個巨人。
「這裡是哪……?」艾倫茫然地眨了眨眼,突然的重見光明似乎讓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利威爾勒馬放慢了速度,騰出一隻手撫平少年在風中紛亂的髮絲。
「牆外,」他說,清冷的聲線中化開一絲柔和,「還記得麼?」
他看著懷中的人微微歪頭,片刻後以稍顯沙啞的聲音沮喪地回應了句「我不記得……」,注意力隨即被眼前的開闊吸引過去,就像個尚年幼而不諳世事的孩子。
艾倫好奇地東張西望,放眼所及只是時而光禿時而青綠的土地,零落其中的矮樹,遠處一片翠綠貼著地平線,帶著如眉的曲線一上一下往遠處綿延,空氣中散發著草地特有的清香,混雜了幾縷清淺的、屬於雨後的氣息。
「我們要去哪?看得到那個……呃……誰說過的那個……唔……」他皺眉,似乎在努力地回想自己要說的那東西叫什麼。
「去看海。」利威爾道,想了想再簡單地補充一句,「其他地方太遠去不了。」
這是實話,應該說他們也只知道海邊該怎麼走。
「欸……那——」「不想咬到舌頭就閉嘴。」
他乾脆打斷少年看似沒完沒了的提問,原本以還算平穩的速度前行的馬隨之加速,突然顛簸起來的馬背讓沒預警的艾倫差點掉下馬。
利威爾眼疾手快地穩住險些滑下去的少年——沒顧慮到某人跟廢人一樣動彈不得的四肢確實是他的失誤。
大片大片的浮雲猶如被撕成碎片後抓鬆的棉絮,失去重力地悠然飄過天頂,在馬蹄踏過的路徑上留下大塊的淺色陰影。
至於遇上提早多天出牆正在返程的阿爾敏和讓則是幾小時後的事情了。
※※
用眼角偷窺了眼身後不遠處的馬與其上的身影,讓發出一聲細微的、不知道是今日的幾次的嘆息。
搞什麼啊這傢伙……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這樣還跑出牆幹嘛是嫌活得還不夠短嗎。他碎碎念著,一字一句當然沒吐出半個全含糊在嘴裡,畢竟如果讓後面那位上司聽見了可是會吃不完兜著走的。
在返程遇上光明正大溜出牆的兩人,意外之餘心底卻又有種「啊,果然跑出來了啊」的早有預料,但這真的不包括相見後的第一句話。
「你們是誰」什麼的,被問的瞬間連呼吸都不知道該怎麼做了啊這混蛋……
理智上知道如果連利威爾都遺忘了自己被忘記也是理所當然,甚至於兩人之間從來都是停在同伴損友這層關係上亦了然於心,「感到心痛」這種蠢事自然也不會發生,但多少還是會有些鬱卒。
還真的是朋友一當就是十年啊。讓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情況允許的話他真想拽起那個急著送死的笨蛋的領口大喊「老子喜歡你這混帳啊給我想起來!」——但也只是想想而已,這麼做先不論記憶缺失的當事人能不能聽懂,至今依然是「人類最強」的利威爾兵長肯定會在碰到領子的當下就先阻止下來的(方法不定)。
「兵長,前面有一片森林,要停下來嗎?」身後傳來阿爾敏的詢問,隱隱約約地,險些被耳邊呼嘯的風聲蓋過。
「不用。」
簡潔有力的回應幾乎是在語尾才落下便接上,沒有起伏的聲線混雜在風中,轉瞬即逝。
艾倫你這傢伙身體到底是慘到什麼地步啊喂。讓在心裡碎念著,嘴上喊著「喂阿爾敏,不停下來就要加速了啊!」的口氣一如往常。
貼身收起的乾燥海星隔著粗糙的布料摩挲著腰側,錯覺似的發熱和微疼隨著馬蹄聲一下一下地刺激著神經。
 
——距離「」,還有3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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